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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漫游
来源:汽车商务网 2003-08-15
第一次进新疆,是1998年,坐的是图154飞机。
下午2点多登机,飞了5个多小时,到乌鲁木齐降落。一下飞机,刺眼的阳光,让我惊奇无比,要知道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北京时间7点多了。
来接我的是新疆某出版社的发行科长柱子,这位小个的、爽朗的退伍军人,将伴随我此后几年间的新疆之行,成为我亲密无间的小兄弟,也是我那些难得经历的见证人和亲密伙伴。
这次新疆之行,我还约了我的好兄弟孟先生,他下午从武汉家里出发,由于要到西安转机,所以直到晚上10点才到,这时我们正在一边吃着烤羊肉,喝着伊黎特曲,一边欣赏维族姑娘的翩翩起舞。这时天才开始由明转暗,乌市的夜色渐渐浓起来。
我们住的博格达宾馆,是以天山最高峰博格达峰命名的,是家不错的部队宾馆,三星级,干净而宽敞。
早上起来,一睁眼,就看到宾馆送来的葡萄和香梨,十分亲切。我们不想在乌市多呆,于是,吃过早饭,退了房。
柱子开上三菱的6缸3.0升越野车,我们一行三人,首先往伊黎进发。从乌市到伊黎,大约800公里,我们计划一天赶到。
初到新疆,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令人好奇。出城不远,我们就遇上了修路,路断了。这在内地可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在新疆,呵呵,只见柱子不慌不忙,掉转车头,就下了公路。
公路两边,全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长着无数像小刺猬的戈壁草,车就在凸凹不平的隔壁上,摇摇晃晃前行,这时底盘明显高于轿车的越野车,尽显城里抖不出的威风来。道路两旁,有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一路是新疆最肥沃的土地,建设兵团大多都在这一片。北疆是新疆主要的农业产地。据说,这几年在新疆,有很多内地投资者来承包土地,办大型农场,收获颇丰,后继者络绎不绝。
中午时候,我们的车来到了石河子。
石河子是个小而美的城市,虽然在塞外,我却觉得和南海之滨的珠海有几分神似,也许是那郁郁葱葱的绿化带,也许是那干净整洁的市容,也许是那看不到几个人的街景。
我们在石河子找了家四川人开的小餐馆,这里山高皇帝远,也不怕警察查,我们一人两瓶啤酒,乐融融,心,充溢着无比的快意。
石河子是建设兵团所在地,这里的居民绝大多数来自内地。都是陆陆续续支边而来,抛却了老父和老母,伴随着大漠和孤烟,终身以戈壁里的小城为家。令我不由得生出无限的敬意。
三条汉子,酒意正浓,结完帐,继续前行。这次是我来掌舵。三菱六缸好开得出人意料,方向轻得让人只须用上一个指头。汽车也是一种文化的体现,德国人讲究路感,绝不会这样设计,日本人追求舒适,一切都那么轻盈,却在不觉间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许轻浮。
过了奎屯,远远的,我看见一个蓝色的大湖,伴着远处的雪山,美丽,宁静,安详,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此湖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见啊。
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令人向往的赛力木湖?
郭柱说:正是。
我们兴奋无比,城里长大的我们,那里见过如此的美景。我们把车开下路,沿着沙子湖滩,一直开到了湖里。车头微微浸入水中,我们捧起冰凉的湖水,让这毫无污染的清水洗净我深陷凡尘的双眼,更能欣赏到大自然的无比魅力。
一阵马蹄声传来,原来是几个放马的哈萨克族孩子,马是高大的伊黎马,无鞍,可孩子们早已熟悉这马上生活,无鞍马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看着我跃跃欲试的目光,一个孩子跳下马来,邀我上马。但我犹豫再三,终不敢去骑这无鞍之马。
由于要赶路,我们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时至今日,赛力木湖的美丽依然深藏在我的记忆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离伊黎已经不远,突然间,前方出现了路障,还有手持冲锋枪的武警战士,我们的车被拦了下来,心头不由得一紧。
停下车,我们受到高规格的"礼遇"--认真的检查和严厉的盘问。我们三人拿出了所有的证件--身份证、护照、驾驶证、工作证。身上检查过后,车也被里外看了个够,后备箱理所当然是重点。毕竟我们身份正常,而且对武警战士的检查给予十分积极的配合,终于被放行。上车后,听柱子说完,我们才知,少数疆独分子一直贼心不死,伊犁是他们活动的重点,因此检查非常严格。
到了霍城,我们停车,去办理了边境通行证,午夜时,车驶进了边境小城--霍尔果斯。
霍尔果斯与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接壤,城不大,大约两三条街。我们围着城转了几大圈,最后在湖北省某市办的一个宾馆住了下来。
早起,边城十分的宁静,毫无都市的喧嚣。我们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早点,依然是豆浆和油条。然后开着车,我们去关口。
关口比罗湖和拱北口岸小得多,一点也不气派,但飘扬在上空的五星红旗依然是那么的庄严。
吉尔吉斯的货车、客车开始陆陆续续开过来。据说吉尔吉斯和中国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去市场转了转,也没有见到什么特别动心的物件。
离开霍尔果斯,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伊宁。
进城前,我们去了林则徐纪念馆。
林则徐的名字我们是从小就深深的铭刻在脑海里。这位中国清代著名的爱国政治家、思想家、诗人,以禁烟而闻名于世,表现了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史学界称他为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道光十七年(1837),升任湖广总督。十八年,受命为钦差大臣,前往广东禁烟,并节制广东水师,查办海口。为中华民族立下不世功勋。这就是所有教科书里都写着的"鸦片战争"。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划时代的分水岭。后因朝廷小人作祟,被昏庸的道光皇帝以广东战败为由,于二十一年(1841)被革去四品卿衔,从重惩处,充军伊犁。此时林则徐已经56岁了。经过一年的长途跋涉,林则徐终于抵达伊犁。他协助办理垦务,开发农田。并亲历南疆库车、阿克苏、叶尔羌等地勘察,行程三万里,所至倡导水利,开辟屯田。又绘制边疆地图,建议兵农合一,警惕沙俄威胁。因此于二十五年被朝廷重新起用,被任命为陕甘总督,次年转任陕西巡抚。二十七年升云贵总督。
追忆往事,心中顿时生起无穷的历史沧桑感来。到伊黎,此地绝不可不去,这段历史,这个人物,至今仍然在影响着我们。
离开纪念馆,没走多远,我们就进入了伊宁市。伊宁是伊黎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城市比想象中的要热闹,竟也是熙熙攘攘。走在街头,大多是维族,汉族很少。在郭柱的一再坚持下(考虑到安全因素),我们没在市区做过多的停留。去伊黎河边,照罢像,就踏上了回程。
经过一路跋涉,也看了好些风光,晚上10点,我来到了离乌市仅不到百里的昌吉。第二天,回到乌市。结束了伊黎之行。
我们在乌市休整了两天,顺便逛逛街,办些事。新疆什么都好,就是人太热情,动不动就和你烈酒真情,弄得人整天晕乎乎的,不辩东西。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吐鲁番。
中午时,我们路经柴窝铺,这是一个小集市,公路两旁有许多小餐馆。柱子把我们带到其中的一家,这是一家四川小姐妹开的大盘鸡餐馆。说到这里,我想起新疆朋友讲的一个笑话来:在火车上,分别坐了美国人、日本人、香港人四川人、新疆人。美国人突然把手上的笔记本电脑从车窗扔了出去,大家惊呼,美国人一笑:没事,这东西我们那多的是。这下日本人不干了,把正听着的便携式CD机也扔了出去:这玩意我们那也多的是。香港人心想:你们牛呀。顺手摘下手上的劳力士手表也扔了出去:介个东西我们那里有的是那。这下可把新疆老兄气坏了,他一把举起四川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这我们那也多的很。笔者绝无讽刺四川朋友的意思,只是通过这个笑话,说明在新疆,四川人是如何的多。
柴窝铺的大盘鸡真的是好吃,让人难以忘怀,以至于后来我每次路过,都要停车去那两姐妹处品尝,即使是有了高速后也是如此。
最令人失望的是达板城(也叫大板城),这个因洛宾老人的歌儿而走红天下的地头居然什么都没有,辫子长的美丽姑娘更是一个也没见到,真令人不由得扼腕叹息。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我们到了吐鲁番的火焰山,确实是名不虚传,车外温度显示足有50多度,我们可都从未在这么热的环境里呆过。匆匆看了千佛洞,人工的西游记雕塑就毫无兴趣了。照了几张像,匆匆撤离。
晚上住在吐鲁番市内,市区也挺干净(新疆的城市真的都不错,干净整洁)。只是太热,窗式空调嗡嗡地怪叫,却始终晾不下来,当晚的难受可想而知。
第二天,先去了坎儿井,然后到了交合故城。这座唐朝留下的古城,除了石墙完整地保留下来,其他的全都灰飞烟灭了。我站在古城里唐朝前辈生活过的大街上,一时间,感到天地万物都已和自己的身心融为一体,耳边依稀响起初唐诗人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千古绝句,此时此刻,只会感叹时光的无情和大自然的伟大,一切的荣辱毁誉都不再萦绕心头。
葡萄沟,是吐鲁番的名片,也是摄影家爱去的地方,这次是我初到葡萄沟,自然是十分新奇。在里面,我见到一位卖羊皮背心的的维族少女,极其美丽,但却格外羞赦。无论我怎么诱导,并且一连买了她5件羊皮背心,仍然坚决不肯照相,是为这次葡萄沟之行的最大遗憾。后来再去时也曾见到她,这是后话。
晚上6点,我们告别了吐鲁番,星夜兼程,翻越甘沟,前往库尔勒。
甘沟,是南北疆的分水岭,长约几十公里,全是山路。我开过山路,但走这么长的山路还确实是第一回。走在两边全是陡峭大山的沙石路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兴奋。北方的山,不同于南方,山是光秃秃的,少了绿色的掩映,却自有一股雄浑。也许是柱子过于强调甘沟的险峻,真的走来,倒不觉有什么特别的惊险。我们连夜越过,快要清晨时,车到库尔勒。
库尔勒是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的首府,古属楼兰国。但是街头所见,却多是维族,包括街上的警察。
在新疆,有北乌南库的说法,可见库尔勒在新疆地位之重要。第二天,我们去了库尔勒的新华书店,处理了一些业务。在新疆,前些年文娱活动少(现在不知如何),大量的石油工人和兵团战士的业余生活就是读书,读书蔚然成风。据书店朋友介绍,库尔勒有时因来买书的石油工人太踊跃,不得不让大家排队,有的书甚至要限购。那股热火劲可见一斑。
中午,我们坐在酒桌上,一边喝着火辣辣的伊犁特曲,一边商量着去那里。突然,书店的小伙子司机说:你们干脆去天鹅湖吧。天鹅湖?在那里?"在离库尔勒几百公里外的巴音布鲁克草原"。好,说走就走。带着一股酒劲,我们去宾馆退了房,在书店司机小伙子的陪同下,走上了去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山路。经过和硕、和静,我们开始走极难走的山路,路几乎是刚劈出的路,全是细石子,而且时不时的有羊群把路堵住。每到这时,柱子就得下去和羊倌打招呼,然后羊群才慢慢地让出路来。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但这还不是最最让人担心的。麻烦的是,我们一路走来就没有见到一个加油站,大家紧锁着眉头,心里却忐忑不安,终于,前面见到一个似乎是加油站的建筑,大家喜出望外。进去一问,一桶凉水扑面而来:这里只有70号汽油和0号柴油。书店司机小伙子在一旁嘟噜着:70号也可以吧。柱子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三菱六缸用70号,开什么玩笑。仔细问过,直到巴音布鲁克草原,都再也没有加油站了。柱子把我拉到一旁:大哥,咱们恐怕得回头。走了近一半路,却要打回转,我心里是一万个不甘心,但是,我知道柱子说的全是实情,除此以外,我们已是别无选择了。半途而废,留下的是深深的遗憾和对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天鹅湖的无比向往,人都说得不到的最珍贵,也许是吧。
接下来,我们去了西北最大的淡水湖--博斯腾湖,在一望无垠的湖面上,在辩不清东西的芦苇荡里,我们放舟高歌,尽情嬉闹,这样,铩羽而归的不快全都抛撒在天空,留下的是对新疆美丽风光的无限的情意和深深的眷恋。第一次的新疆之行结束了,我在飞机离开乌市时,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会再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次进新疆,是一年后,99年的7月。再次踏上新疆的土地,少了初次的新奇和惊喜,却多了一份深沉的眷恋。
我们入住五星级的中华酒店,是在乌市的市中心。从窗口望下去,街景似乎比一年前热闹许多。当晚,免不了觥筹交错,一年没见的朋友和兄弟,用变着法子灌醉对方,来表达心中的深厚情谊。柱子当然是少不了的人物,还有和我同去的伙伴--刘。那晚我们六个人干掉了五瓶伊犁特曲,大家都是雾里看花一样。只有柱子,依然跟没事人一样,开车和我们回宾馆,当晚无话。
这次来,除了有点事一天就办完,剩下的时间,就想去南疆。南疆在我心里,是那么的神圣,几乎和西藏一样。那里,是王洛宾采风的神奇土地,是进京见伟大领袖的买买提大叔的家园,更是美丽的香香公主的故乡。柱子说,南疆路好,我们不开越野车吧。提起来,我就想起上次坐三菱六缸的情景,前面倒还凑合,后座上完全是受罪。也许是该车后面是钢板减震的缘故,路稍差些,就能颠得人五脏六肺都易了位。于是,我忙不迭地点头。
清早,我们开着桑塔那2000,迎着骄阳,出发奔南疆而去。当天还是到吐鲁番,又去了一次交合故城。然后,直奔葡萄沟。卖羊皮背心的女孩那?我心里一直装着的美丽维族女子那去了?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张摊子,可这还是那个美丽姑娘么?我们细细辨认,柱子用肯定的语气说:就是。姑娘似乎也认出我们,淡淡地对我们笑,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全不再是那种感受呢?柱子拉我走,边走边笑:维族女子都这样,美得艳丽,美得眩目,但一旦结婚,很快就美丽难再。我的心里,感到失去很多很多,空空荡荡的,难怪大家都说以前的情人莫如不见,才能留下美好回忆。
二次到库尔勒,是又一天的深夜,我们在这里休整了一天,遗憾的是巴音布鲁克天鹅湖还是没有机会去。那些自由嬉戏的天鹅,安徒生笔下的天使们,不知是否依然无忧无虑,享受大自然给他们的美好馈赠。
离开古楼兰国的所在--库尔勒,一路过了轮台、库车等地,轮台更是我早就心驰神往的地方,唐朝边塞诗人们多次写到赫赫有名的轮台城,最有名的是岑参那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感于古人的千古吟唱,我们专程停车轮台,吃了一顿饭,趁机也感怀古今,嗟蹉时光之无情。
就这样,每天都是早上出发,边走边看,一天近千里,乐趣无穷。只是时不时地有地方修路,我们就得下戈壁。这可不是上次开越野车出来,那大家伙在戈壁上,就像雄鹰飞翔在蓝天,真个是得其所哉。而这次的桑2000,底盘低,减震行程短,走在戈壁上,经常拖底,"吱啦"的怪叫声,让我们心里发毛。不过路上时常见到出租车,全是夏利,以两厢居多,看着他们在戈壁上跳来跳去,让我们也凭添了几分信心。
连续急行军,到了阿克苏。提起阿克苏来,让我想起,97年和朋友开车从敦煌去青海湖,途中经过一个和阿克苏名字差不多的地方:阿克塞。那个县可真是荒凉,整个县城没有一条象样的街道,也看不到几个人影,问加油站的师傅,说是全县也不过6、7千人。阿克塞,阿克苏,两相比较,后者这个更西去的城市,比前者可就大为不同了。阿克苏是个地级市,著名的石油城。城市环境优美干净,生活环境不错,只要耐得住寂寞,在这里生活是很惬意的。
路经伽师,这个以地震多而闻名的地方。路两旁,有许多水果摊。我们停车,买了一个大西瓜,用带的军刀切开,尝一口,真甜。北方的水果,生长季节长,比之南方,不知好吃了多少。继续西行,经过阿瓦提、五道班,以及一些难以记得清的地名,来到阿图什。阿图什,汉唐称为"大宛",这名字大家想必都会耳熟。古代传说,大宛出产一种宝马,名叫"汗血马",神骏非凡。金庸作品《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就是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走天下。据说此马日行千里不出汗,累极时会排出一种红色体液,如血,所以又叫"汗血马",亦叫"大宛马"。接下来一路无事,忙于赶路,我们终于在离开乌市的第三天,行程两千多公里,来到了魂系梦萦的南疆重镇--喀什。
喀什,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是新疆最富有民族特色的城市。和同为维族主要聚集地的伊犁相比,这里有着极为明显的不同,我感到简直就是一个气氛祥和,民风淳朴、友善,充满少数民族特色的世外桃源。车进喀什,我感到了极浓的维族的气息扑面而来。街上汉人非常之少,维族随处可见。时不时的还能见到长布缠身,黑纱遮面的妇女。维族孩子穿着艳丽,可爱至极,长者则头戴圆顶花帽,身着长袍,衣冠整齐,庄严,威武。妇女的服饰更是鲜艳而多样,以红、绿、黑居多。从衣服的做工和用料上,可以清晰地判断出是有钱人还是一般平民来。喀什人的长像也和北疆伊犁、以及吐鲁番等地的维族人有明显不同。这里的人深目大鼻,更加俊美,看上去和我们过去常看的那些印度电影里的人物更为相似。难怪这里会生出香香公主那样美丽无比的女子。
到时已是晚间。第二天上午,我们走上街头,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喀什富有民族特色的街道和建筑,以及阿拉伯风格的店铺,街上人来人往,倒也是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难得的是喀什人脸上总是洋溢着满足的笑意,使我们感到安全而亲切。我们在一家店铺看上了几个木制的面具,我还盯上一个伊斯兰的大银戒指,稍做讨价,就一一买了下来。更诱人的是那些极漂亮的牛角短刀--英吉沙刀,也不贵,才几十块钱,但考虑到回去时还得坐飞机,没有办法携带,因此最终也只能欣赏而不敢买。街头一样有书报摊,各种时髦的报刊图书也是应有尽有,我们买了几张报纸,以便了解天下大事,毕竟出来也有好多天了。
吃过午饭,去宾馆退了房,然后驱车去大约几里路外的香妃墓。香妃墓本名叫阿巴霍加墓。近几年,各种清朝乾隆历史剧早已把香妃这个名字炒得火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金庸先生的《书剑恩仇录》。在金大侠的作品里,香香公主美丽善良,和红花会总舵主陈家珞真心相爱,却被陈的同胞兄弟--乾隆皇帝看上,虽几经抗争,最终仍然红颜薄命,香销玉陨。作者对香香公主这个人物给予极高的美学评价,寄托着自己对美好事物的无比向往和对悲剧结局的深切哀伤和同情。
文学创作毕竟不是历史,戏说更不能取代史实。据资料记载,这一陵墓始建于清顺治年间(1640年),墓内共葬有同族五代共72人。第一代是伊斯兰著名传教士玉素甫霍加。他死后,其长子阿巴霍加继承了其父的传教事业,成了十世纪著名的伊斯兰教白山派的首领,并且夺得了叶尔羌王朝的政权,使回教地区出现了政教合一的局面。阿巴霍加死于1693年,因其名望超过了其父,所以死后人们就把这座陵墓叫阿巴霍加墓。但香妃如何入宫一事,香妃墓里并无记载,回来后,我查了历史典籍,才终于弄明白了。据史实记载,香香公主本名伊帕尔汗,生于喀什回部,长在塞外草原,父亲是回部的宗教领袖。她自幼以各种野花为食,全身皮肤和体液散发着花香,人们称其为"香香公主"。乾隆年间,弘历皇帝曾驾临回部,在喀什附近的避暑山庄接见回族的宗教首领,其中也包括伊帕尔汗的父亲,而当时伊帕尔汗也随父一同前往觐见。在接见过程中,乾隆一眼就看上了美丽绝伦的伊帕尔汗,而伊帕尔汉的父亲也乐得将女儿作为政治筹码,以赢取清朝的信任和支持。就这样,伊帕尔汗成了乾隆的爱妃,即"香妃",乾隆也礼尚往来地把一位格格许给伊帕尔汗的哥哥为妻。清庭与回部的和亲,客观上大大促进了西域地区的民族团结,在历史上受到高度评价。伊帕尔汗进京后,乾隆对她宠爱有加,因怕她思念故乡,还在京城西苑一角建造了模拟的新疆草原,伊斯兰风格的教堂和建造宫殿,宠爱之浓可见一斑。无奈,香妃从小生长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鲜花为食,马牛羊为伴,过惯了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那里过得惯皇宫内牢笼似的生活。因此终日长嘘短叹,闷闷不乐。两三年过去,忧思成疾,终于一病不起。宫廷御医也无能为力。乾隆只得派人将她送回回疆。因路途遥远,交通困难,香妃病体难支,终于病死在西归的路上。后葬入阿巴霍加墓。于是,人们又把这里称做香妃墓。
我们先在外围转了一大圈,在高大肃穆的伊斯兰建筑下,寻找拍摄的最佳角度。 整个陵园建筑宏伟壮观,圆顶,外面是绿色琉璃砖贴面。陵墓周围生长着高大浓密的树木,以及整齐排列着的回教风格的坟墓。整个环境十分幽静肃穆。然后,进到墓里,凭吊至今仍然给人们无限遐想的美丽的香香公主,以及其他回教前辈。在纪念馆里,我们看到了依然保存良好的当年香妃西归时坐过的马车和在路上殓香妃的棺材,睹物思人,自然又引起一阵唏嘘。
从香妃墓出来,已是下午4时,我们也不想再去宾馆开房住下,于是商量怎么回去。柱子说:要是想不走回头路,倒是另有一条路,走和田那边,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一听可以走沙漠,我和刘顿时无比兴奋,异口同声地叫着:我们就去沙漠。
离开喀什,已是下午四点多。来时走的是自乌鲁木齐--喀什--红其拉甫的315国道,是南北疆的主干道。而回去,我们选择的是喀什至西宁的314国道。这次来喀什,可惜时间紧了点,不能继续往前,去塔什库尔干和红其拉甫,只有以后再次来圆梦了。
出城的路不宽,却热闹。带着高礼帽的维族老者悠然自得闲庭漫步,年轻的维族小伙子大多带一顶鸭舌帽,穿着朴素而整洁,形象里透出一股精神劲来。想再多看美丽的喀什姑娘一眼,路上却是少之又少,难觅倩影。车跑得飞快,路两旁的景色也美,全是高大笔直的白杨,偶而可见一、两部马车在路上慢悠悠地跑着。经过许多维族的村庄,给人的感觉是宁静而美丽,这里可是南疆的富裕地区啊。过了莎车,我换到后排,躺下来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有人把我摇醒:"起来,吃东西"了。我懵懵懂懂地爬起来,一看手表,已是晚上11点多了。"这是哪儿?"。"叶城"。我完全清醒了,柱子递给我一张大饼,我接过来,冷的,又干又硬。"这是烤馕。""哦"。我仔细打量着手中这富有传奇色彩的食品,似乎跟南方的烧饼差不多。"这玩意可以放几个月都不坏呢,味道不错的,吃吧。""那来的?"。"刚下车买的,太晚,餐馆都关门了,好不容易买到这几张馕。就着车上的矿泉水,我们狼吞虎咽地吃完,倒也真的十分香甜。清晨3点,我们静悄悄地来到了和田,住进两星级的和田宾馆(真没想到,这里还有星级宾馆)。
清晨的和田,宁静,秀美。我们睡了几个小时,早上9点,起来洗车、吃早餐。早餐店的周围,是一大溜的玉石铺子。和田,一个以产玉而闻名天下的小城。和田玉在我国至少有7000年的历史,是我国玉文化的主体。和田玉由于质地十分细腻,所以光洁滋润,颜色均一,柔和如脂,具有一种特殊的光泽,介于玻璃光泽、油脂光泽、蜡状光泽之间,是一种极为美丽的玉的光泽,这种美显得十分高雅;和田玉非常坚韧,抗压能力可以超过钢铁。如果加上精巧的雕琢,是极为难得的收藏珍品,也是陶冶性情和品格的最佳寄托。古籍中把昆仑山称为"群玉之山"或"万山之祖"。《千字文》中也有"金生丽水,玉石昆仑"之说。早在商代,和阗玉已经从遥远的新疆流传到商殷王都--河南安阳。当时的奴隶主贵族以佩带和阗玉为荣,死后同葬。新疆输入的和阗玉也是周王朝王公大臣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不论祭祀、各种礼仪,朝见皇帝,都必须用玉,而且有一套完整的规定。历朝历代,都把和田玉尊为天下玉之首,受到广泛追捧。我上次进疆时,曾和柱子去乌市的玉器商店买过一块玉,那是一块墨玉做的乾坤圈,定价1500,结果打对折买下来。回去后小LD十分喜爱,硬从我的脖子上抢走了。因此这次也想再买一块。可是,看来看去,不是嫌贵,就是成色不好。人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但是玉不同于一般饰物,一定要和主人投缘,要看上去有感觉才行。最终,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心中的最爱。
从和田出发,大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南疆的另一大重镇--于田。车进于田,我们一下就看到伟大领袖接见买买提大叔的大型雕像。买买提大叔几乎成了维族人的代名词,是现代的阿凡提,民间流传着许多关于买买提大叔进北京的段子,其中一个是:买买提大叔来到北京动物园,看见了斑马,以为是头大毛驴。他照旧用唤毛驴的声音唤它,结果斑马毫无反应。大叔生气地骂道:"你这头毛驴子,不就是坐火车到了北京,你以为穿了水兵衫我就认不出你了?" 街上的妇女很多都是白布裹面,黑衫过膝,连手都带着白手套。让人不得不敬而远之。年轻姑娘可就开放得多,穿得依然是花枝招展的,长得也是真美。我躲在车里照了几张,下车想再照几张。姑娘们可不干了,瞪了我们一眼,转过身子走了。旁边的维族大爷说话了:"别照了,他们不会让你们照的。"
带着些许遗憾,接下来,没多远就到了民丰,这里就是沙漠公路的起点。我们在民丰加满了油,又把小商店仅有的几瓶矿泉水买了下来,一头就扎进了塔克拉马干大沙漠。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沙漠,位于塔里木盆地中部,面积33.7万平方公里,东西长1000多公里, 南北宽500多公里,是世界最大的流动性沙漠。"塔克拉玛干"为维吾尔语,意思是 "进去出不来",人称"死亡之海"。我们在"死亡之海"里尽情驰骋,路真好,极平坦,一条路笔直向前,两旁景色尽收眼底。只是开的车是老款的桑塔纳2000GLI,跑到时速160就任你如何催鞭也快不起来了。柱子说:"这里刚举行过国际自行车拉力赛。"真会挑地方啊。沙漠极大,两边都是一望无垠。我们也是悠哉游哉地,走一会,停下来,拍照、抒情;然后又走。有时还能见到钻井架,看来沙漠里宝也不少啊。在塔中加满了油,又走了一会,天渐渐地暗下来,公路上再也见不到其他的车,沙漠也异乎寻常的安静,充满神秘感和几丝恐怖。最有趣的是,车的前方,不时有野兔和狐狸穿越公路,我们加快车速,可是总也追不上灵活的野兔和机智的狐狸。看着翘起大尾巴的狐狸在车前面奔跑,几乎觉得自己来到了童话王国。塔里木河到了,尽管是夜晚,我们还是停车,向这条神奇的内陆河致敬。
沙漠终于走完了,在过轮台去库尔勒的路上,突见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朝我们的车底扑来,只听哗啦一声,大家大叫:停车。下去看,车无事,可撞的是什么呢?"走,看看去。"留柱子守车,我和刘往回走,原以为没多远,结果找到近一百米外,才见到地上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我们小心翼翼地拨弄开,哦,原来是一只大鸟。不知是什么,也不知为什么会低飞,结果被车给撞了。说不清什么心情,我们继续前行。
新疆之行结束了,这趟行程总计五千多公里,耗时7天多,也给我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那许许多多精彩绝伦的经历,囿于篇幅有限,才华也不够,不能记叙历程曲折之万一。但大的骨架却基本都在这里了。
临离开乌市,柱子送我们去机场,依然是那部桑塔纳2000,结果在离机场3公里处抛锚了。打开车头盖一看,把我们三人吓出一身冷汗来:水箱水管坏了。我们赶紧换的士去机场,和柱子告别,心里却暗自庆幸:"这要是坏在沙漠里可怎么办啊?"、
(作者/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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